霜降時節(jié),草木開始黃落,進入“千樹掃作一番黃”的晚秋。唐白居易詩云:“凄清早霜降,淅瀝微風起。中面紅葉開,四隅綠萍委”。唐元稹則有“霜降三旬后,蓂馀一葉秋”之句。

在歷代書畫名跡中,對于晚秋小景的描繪,宋人觀察尤其細致入微,筆下景致讓人回味無窮:《秋樹鸜鵒圖》頁,蝕朽的病葉勾描暈染,層次豐富,堪稱極致;《霜桕山鳥圖》頁,葉片稀疏,經霜之后葉尖微微泛紅,設色艷而不俗;《霜篠寒雛圖》頁,枯棘下的竹枝色黃葉疏,點明了瑟瑟秋意。

宋以降,明沈周《秋林圖》扇頁自題“秋風將落葉,故向鬢邊吹”;清華喦《秋樹斗禽圖》軸寫黃葉飄零,一派深秋之景;近現代傅抱石 《秋風紅雨圖》軸則寫石濤詩意,一陣秋風襲來,落葉繽紛,仿佛紅雨飄落,意境蕭疏。

值此深秋節(jié)令,《澎湃新聞·古代藝術》特梳理故宮博物院與臺北故宮博物院藏畫中的草木,以饗讀者。

宋 秋樹鸜鵒圖 頁

宋 秋樹鸜鵒圖 頁 故宮博物院藏

圖繪秋日里一只鸜鵒棲于桐樹之上,利爪緊握枝干,扭頸側目似在諦聽。鸜鵒目光銳利,體態(tài)豐滿,尾翼整潔,羽毛黑亮,而樹葉則滿布蟲蝕,拘攣蜷曲,顏色枯黃。構圖奇崛突兀,迥異常品。鳥為純黑一色,故全身皆用墨染,然不同部位之毛羽的質感、層次均表現無遺,何止“墨分五色”而已!古人墨法之妙于此見之。蝕朽的樹葉在畫家高超的技法下“化腐朽為神奇”,勾描暈染,層次豐富。中國工筆畫常寫病葉,原因在此。而此圖之葉堪稱極致。

宋 霜桕山鳥圖 頁

宋 霜桕山鳥圖 頁 故宮博物院藏

本幅無款。半印不辨。

圖繪烏桕一枝,葉片稀疏,經霜之后葉尖微微泛紅。果實滿掛枝頭,表明時值深秋。3只文鳥姿態(tài)各異,棲于枝頭。樹枝用濃墨一筆畫出,以赭色勾描葉脈與細枝。樹葉、小果采用沒骨畫法。葉之輾轉向背、枝之曲折橫斜,描繪得都很細致。